自留地

走自己的路,说自己的话。


小愚 @ 2010-09-03 15:43

看过照片之后,我们煲了两个月的电话粥。
他的工作终于忙完了。7月8日,南下。
见面的感觉很好。
一起钓鱼,一起打球,一起爬山,一起去了凤凰。

奇梁洞中,走到天堂景区,我开玩笑说背我进天堂吧,他说好。真的背着我上台阶,背着我钻进了天堂。刚把我放下来,洞里的灯突然灭了,一片漆黑,一片寂静。我们没有跟导游。这里手机没信号。大声呼喊,也只听见自己的回声。他笑着说,都怪我,刚刚不该说背着媳妇儿进洞房。我们静静地拥抱,没有害怕,没有争执,没有指责,决定摸索着前行。
他带了一个打火机。普通的。他一路举着,应该很烫。
我让他灭了。我们牵着手,摸着栏杆前行。
又是台阶,又是拐弯,又是石头,又是石壁。
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
终于走出山洞,狂喜。
仿佛我们一起走过了漫长的人生,彼此扶持,彼此温暖。

十天后,他回北京工作。
再后来,我去了北京。
刚拿到驾照的我,开着他的车去了潭柘寺,结果,坐副驾的他一路紧张不已。山路上,我拐弯六十码,直行四十码。他说,你没出事纯粹靠运气。
相比游人如织的潭柘寺,我更喜欢清寂的戒台寺。
苍松古柏,山风浩荡,耳际是松涛,眼前是古树。坐在树下乘凉,一片悠然。
他困了,躺在长椅上,枕着我的腿,睡得极香。
静静看着他,只愿:现世安稳,岁月静好。

回到益阳,犹豫着,托管班是办还是停?
彼此都喜欢。
彼此都没有安全感。

一天半夜,被楼下乒乒乓乓的声音惊醒,跟着是收拾工具的声音,跟着一片寂静。我看看手机,两点一刻。
只觉得害怕。
拿不准那个人会不会到我楼上来。
孤零零的小楼里只有孤零零的我。
摸黑把门窗关好,锁好。
躲进一间卧室。
屏息,凝神。
四野俱寂,尤增惶恐。
泪水涌上来。
拨通了他的电话。
泪水,和着思念,和着不安,和着恐惧,和着亲朋好友的质疑与关心,不断涌上来。
电话,短信,短信,电话,折腾到天明。

8月21日,他来了益阳。
我的托管班,不办了。找好房子,帮我搬家。
搬到七楼。忙上忙下,他累坏了,又是搬运工,又是修理工,又是水电工,又是做手擀面,又是招待我的好友,忙得不亦乐乎。
他的面,我的三杯鸡,好友们大快朵颐,交口称赞。
真希望每天一睁开眼,就可以看到他。
8月29日,他去成都开会。

彼此都充满了欢喜,和感激。
然而,心,会忐忑。
仿佛这突如其来的爱情,让我们措手不及。
要怎样了解一个人,才能走进婚姻?
要怎样珍惜,才能让相距一千六百公里的两个人,没有误会,没有遗憾?
要怎样平衡,才能在感性和理性之中,爱得恰到好处?



 
小愚 @ 2009-10-22 14:08

为了考编,以前所未有的认真的考试态度啃了书做了题,顺利通过了笔试,又在老师同学的准备下认真地备课试讲,结果仍然是,失败.

既然不能加盟正规军,那就一心一意办托管班.

反正我已经认定了自己就适合跟孩子相处,就适合看看书养养花喝喝茶。

刚租下房子忙着粉刷,就赶上姑外婆病倒,

一个人,天天三头跑,还得担心家里85岁的外公,也因为无良开发商造成的房子断水断电断路和24小时不间断噪音病倒。头大了半个月.总算姑外婆顺利出院启程前往深圳舅家.自己的房子也在同学的帮助下,收拾得勉勉强强。

铁鞋未踏破,也不费工夫地得到了几幅字画,八十外公的字儿固然意义不同,可爱的但爹(读嗲)所赠的字画让我无限惊喜。

同学送的叶子花正合我心.

同学介绍的木工师傅,所做的桌椅也合我意.







 
小愚 @ 2009-06-12 17:34

喜欢米兰达。无论是她性感的时候,还是她犯错的时候。她就是她。她还是她。她有很多很多缺点,她的话很多时候很伤人,但是,史蒂夫喜欢她,凯利喜欢她。

很理智,很真实。

不完美,不天真。

讨厌夏洛蒂,很多时候。更多的时候,欣赏她。比如,她骑马飞驰的时候。比如,伊丽莎白泰勒和她一起的时候。比如,百合和玫瑰成为她美丽的女儿的时候。比如,她指着大先生爆粗口的时候。

做自己知道的自己,做自己梦想的自己,一样辛苦。

因为,同样,有很多,很多,是自己不知道的。

迷失自己,很可怕。不论为了什么。

一只为了爱情的火而扑向巴黎的飞蛾,要离开纽约,作为朋友,有人选择支持她,有人选择反对她。不同的,是选择,相同的,是友情。

有人为了钱结婚,有人为了爱结婚。最后,大家发现,婚姻既需要钱,也需要爱。

每个人都很武断。每个人都会根据自己的原则评判别人,当然,那不一定正确。

有的男人喜欢妻子的朋友,有的不。

有的女人为了婚姻放弃自己的生活,有的不。

有的人循规蹈矩地生活,有的不。

有的人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有的不。

有的人梦想成真,有的不。

有的人尊重别人的观点,有的不。

有的人尊重自己的感觉,有的不。

有的人生活在自己喜欢的国家,有的不。

四个截然不同的朋友之间,所分享的,应该是每个20岁的女孩应该懂得的。但是20岁的女孩,总是很难懂得。

 

 



 
小愚 @ 2009-06-04 21:25

陆月初肆。我生日。农历。

在我十岁的时候,我还在上小学。偶然听到一些议论,而已。那时候,我家里还没有电视。

在我二十岁的时候,我想从大学的图书馆里找一些书,看看十岁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,却没有找到。

而今,连这个日子,都成了禁忌。

只谈风月吧。昨夜深圳风狂,雨骤,月黑。

或者只看图识字吧:






 
小愚 @ 2009-05-12 18:08

1922年,汉娜出生。

1943年,在西门子公司工作的她,应聘了一份看守工作。

1960年,售票员汉娜偶遇15岁的麦可。回家路上,他病了。暴风雨中,她帮了他,并送他回家。三个月后,病愈的他送了她一束鲜花,致谢。他的初恋,拉开序幕。他迷恋她的身体。她迷恋他的朗读。荷马的《奥德赛》。契柯夫的《带小狗的女人》。他声情并茂,她或哭或笑。

夏天还没有结束,她不辞而别。

1966年,海德伯格法学院就读的麦可旁听一起轰动的谋杀案。看见了坐在被告席上的汉娜。她涉嫌谋杀300名集中营的犹太人。汉娜承认自己自愿加入党卫队,自愿成为一命集中营的看守,自愿工作。汉娜也承认,作为一名看守,她和其他五人一起,在新的犹太人进入集中营时,为了腾出地方,会各挑10名犹太人,送去处死。其他五名看守,一致否认自己参与挑选被杀的犹太人,一致指认汉娜是主谋,是汉娜不让他们将燃烧的教堂的大门打开,不让里面的犹太人在大火中逃生,也是汉娜在大火之后写了报告,那份报告的复印件法官陪审团成员人手一份。

为了确认笔迹,法官给了汉娜一支笔,和一张纸。

面对着薄薄的白纸,汉娜的神情,分外复杂。

她选择了认罪。被判终身监禁。其他五人,4年零3个月的刑期。

麦可知道,她是文盲。他痛苦。为了她的罪过,以及她的秘密。

教授问他为什么不说出来。他说她自己选择了保密。

教授追问理由,他说也许是羞愧。

教授问他是否和她谈过,他说当然没有。

教授追问为什么是当然没有。他说他不能。

教授问为什么不能。他说他觉得她不愿意。

教授说我们怎么想不重要,重要的是我们怎么做。

麦可选择了探监。走进监狱,他怯阵了,临阵脱逃。

1976年,麦可离婚了。回到故乡,回到自己当年的房间,整理旧书,睹物思人。于是,他重新为她朗读。他将磁带和录音机寄给她。她签收邮件的时候,没有写名字,划了曲线。

她按下播放键,听到了《奥德赛》,作者,荷马。一惊。十指乱按,关了机。久违的声音。

他不断地朗读,不断地寄给她磁带。她不断地收邮件,不断地听书。

突然有一天,她冒出了一个新的念头。

她跑到图书馆,借了一本书。《带小狗的女人》。翻开书,按下播放键。The lady with the little dog。她认识了生平第一个单词:the。

1980年,她生平第一封信,他收到了。很短:Thanks for the latest, Kid! I really liked it.

她没有收到他的回信,她翻着磁带,非常失望,她颤抖着,在收邮件的时候,一笔一笔,拼写出自己的名字:Hanna。

第二封信,第三封信,第十份封信,他的抽屉里,满满的,信,都是她的。他一直没有回信。

Please send more romance.

I think Schiller needs a woman.

Are you getting my letters? Write to me. Kid.

她的信,都很短。

她的书架上,磁带越来越多,书越来越多。

希望和喜悦一起褪色。

1988年,他们在监狱的餐厅见面了。他轻轻地握住她的手,又马上放开了。他说为她安排了房子,环境很好,离图书馆很近。

他问她是否读了很多书。

她说,更喜欢听别人朗读。

他认为她应该为过去忏悔。

她说死者已死。

他说他不知道她从前到底学到过什么。

她说她在狱中学会了阅读。

他说下周他来接她出狱。她木然。

他说再见。

她万念俱灰。

他将小屋收拾得很温馨。他带着鲜花,走进监狱,接她回家。

她自杀了。将书架上的书取下来,整整齐齐四叠,田字形,摆在小桌上。她脱了鞋子,袜子,慢慢地爬上去,站在书上,悬梁。

他走进她居住了22年的囚室,看见了她贴在墙上的字,歪歪扭扭的字,是《带小狗的女人》的开篇。她的识字书。她的启蒙书。

她的遗言里,让麦可替她把她所有的存款和现金,转交给集中营的犹太小女孩,大火中的幸存者,当初著书并证明她有罪的女作家。她对麦可说: I said hello。听着监狱长的转述,他恸哭。

她很多年,都害怕别人知道她是文盲,她不会读,不会写。她宁愿别人当她是该千刀万剐的纳粹,她也不愿意别人知道,她是文盲。

他也有一个不能说的秘密。他爱她。不能告诉妻子。不能告诉女儿。不能告诉父母。不能告诉朋友。

女作家听了他的故事,拒收汉娜的钱,收下了装钱的小罐子。当年,她还是个小女孩,她带了一个小罐子进集中营,可是被偷了,里面,装着她的宝贝,比如家里的小狗的毛。

他把钱捐给了犹太人的读书会。以汉娜的名义。

一份工作,一份看守的工作,如果不是在1943年,而是在1953,或者1963,或者1973,都仅仅是看守的工作。可是,汉娜偏偏是在1943年得到了这份工作。



 
小愚 @ 2009-05-12 18:06

我给自己放了个五一长假,从4月26号到5月8号。

累得要命。

26号下午,上完课,揣上三张深圳到益阳的卧铺,直奔罗湖车站。先找停车场。好容易找着一个离候车室近的,老舅说不知道怎么拐和平路,还是开到罗湖商业城下面的停车场算了。幸好下的是小雨。姑外公姑外婆大大小小整理了九个箱包,我和舅舅的手,都嫌少生了两只。

两老都八十多了,还特讲究。药一包,礼物一包,存折证件要紧物事一包,冬天衣物一箱,火车备用衣物一包,两人衣物还分开装包。

本来可以在深圳过夏半年的,老舅的房子在航母世界附近,清静凉爽。可老外公挂念家里的球友,想着自己在盐田老干所那边球场找不到同龄的球友,看着六七十的弟弟们,总不是滋味儿。心心念念回益阳。还惦记着自己的医保不能转来,每年两老在深圳看病住院,生生多掏几大千。

总算下了火车,出了站,可的士大佬们死活不肯松口,4块五的起步价,嫩喊价10大元。党性和原则性极强的老外婆无论如何不肯上这些黑的士。

接站的初中老同学虽然迟到了,好歹帮我把二老哄上了的士。

半年没住人,饶是门窗关闭,也落了厚厚一层灰。

叫来钟点工,开通电话,略为收拾,就到点儿中餐了。

 

我的辛苦刚刚拉开序幕。人情世故方面,一向不懂,为了办教师资格证,为了找个学校教书,只好硬着头皮学一点用一点。前所未有的头大。这方面,我是个奇笨无比的学生。恐怕永远毕不了业。不管它了,反正只想有个安身的学校,教点课,看点书,养点花,种点菜,喝点茶。也不进市区,也不要编制。

也不知道怎么回事,十多天,没睡一个好觉,总是三更入睡,五更就醒。真羡慕老外公,每天五点起床,两包麦片出门,晨练归来早餐。餐毕中气十足地给球友打电话。下午雷打不动地小睡,醒后出门打球。

 

考完普通话的第二天,去看了小学时候的偶像,余一清老师。唱歌跳舞弹琴画国画,教数学,烧得一手好菜,养得一屋好花,一头乌黑的披肩长发,那时候,不知道,多喜欢她。

她还在教小学。她儿子,当年我抱着听课,太入迷,一不小心,半岁的小家伙,从我腿上滑到了地下,奇迹般地,没有磕着碰着,也没有哭,生生把我吓出一身冷汗来,而今,都成大帅哥了,在北京读大学了。那时候,学校礼堂漏雨,下雨天,湿湿的,滑滑的,一下课,我们就带着小家伙去溜冰。脱了他的鞋袜,我和同学一人牵着他一只小手,在礼堂里滑得不亦乐乎。

我坐在办公室等她下课,一墙之隔听得清清楚楚。讲课用普通话,说调皮孩子,就改了益阳话,穿插起来,分外有趣。

当天下午放假,有些女孩子要留下来练舞,为了国庆六十年。

我随着余老师,去了顶楼。只觉得时光如梦。当年,我也跟着余老师练过舞,可惜,想不起来是哪两支歌。

今儿,她们练的,是《春晓》,很好听。小学真应该配着音乐学唐诗。

小师妹里头,我特别喜欢两个。一个跳舞的时候很投入,另一个特别清纯。

 

见着了十五年没见的初中同学,而今成了大美女。

见着了十八年没见的小学同学,而今成了大老板。

见着了十二年没见的语文老师,也见着了十二年没见的班主任。

还兜了一大圈,问到了十五年没见的夏老师的电话。为了这电话号码,还惊动了初中的老校长。结果,踏破铁鞋无觅处,得来全不费功夫。同车的初中同学的中专同学,给我提供了老师的办公室号码,我一拨过去,就问到了老师的手机号码,如今,她已经成了旅游局长。当年,她是我初中时代最爱的政治老师。有时候,我挺一根筋的。就是想见她,就不管三七二十一,逢人就打听她。

印象中,数次在她面前落泪。她讲起89年6月她的经历,讲起她毕业分配的经历,我哭了。她在一个下雨的课间找我谈话的时候,我哭了。哭得最稀里哗啦的一次,整整哭了一下午。那是初三的一个周六,好友的妈妈说,不让她念书了,退学,回家。我哭着和好友告别,深恨自己的无可奈何无能为力,跑到夏老师办公室,失声痛哭,泪如雨下。见面的时候,提起这件事,我的眼泪又滑了下来,夏老师笑着说,你还是这么易感。本来一直和她通信的,我上高中,她调到了另一高中任教。高二的时候,她正好到我们学校监考,正好在我们教室,可能在墙上看见我名字了,特地在黑板上给我留言了。依然是清秀挺拔的板书。遗憾的是,那十六个字我而今已经记不清了。当年写进了作文本,可是高三,一个下雪的晚上,和小叶一起,捧着作文本,在雪地里,一把火烧没了。

工作后,还曾收到过夏老师的回信。

再后来,她离开了讲台,我辗转漂泊,终于失去联系。

我捧着鲜红的玫瑰,走上楼梯,正问人家,旅游局的办公室在哪,就听见夏老师久违的声音:在这边。她大步从办公室里迈出来,先拉着我,笑呵呵地说,来来来,让我好好看看。我的蓝裙子,慢慢地转了一圈。

十五年不见,夏老师的笑容和往昔一样,灿烂,温暖。当年,她特别胖。而今,体重下降了,依然丰满,但是精神抖擞,利落精致的短发,修身入时的衣着,看上去仿佛时光不曾在她身上留下痕迹。她说当年带高三六个班的时候,曾经瘦到110,后来离开学校,压力小了,又慢慢胖回来了。现在在练拉丁,又瘦了一些了。

她身上,仿佛有无穷的能量,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。

在讲台上,她永远保持着一份燃烧的激情。

在工作中,她始终保持着一种昂扬的斗志。

我们聊天的时候,进来一个跛脚的老人,牵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。老人的衣服,破旧,而且,不太整洁。打听残联在哪儿。夏老师说,残联的办公室搬了,我也不清楚在哪。老人说,唉呀,我都问很多人了,都说不知道。夏老师说,等等,我帮你问问。她打了两个电话,仔细地告诉老人,残联搬哪儿了,怎么走。老人千恩万谢地出门了。

因为要到长沙赶火车,没有和老师一起晚餐。希望等我回家之后,有机会请老师吃吃我做的菜。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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